2019展望 | 手机硬件:在5G之前,是一场全面苦战

“能活到2019年的公司都不容易。”一加手机的创始人和CEO刘作虎说。

2018年手机行业的危机超过预期。预期之中的事情几乎全部发生:一众小公司或者因为行差踏错,或者因为一些黑天鹅事件而陷入困境;手机总体出货量依然再下降,手机再也回不到共赢的时代;除了几个充满噱头的机械结构以外,手机没能迎来大的创新;甚至苹果也无力维持iPhone 的光环,不但销量和营收下降,对供销渠道的控制也在减弱。

预料之外的事情则来自中美摩擦。中兴遇到美国严厉处罚,近些年都再难恢复元气,华为接连遭遇调查,逼得任正非不得不亲自出来稳定人心。而中美摩擦使得进口元件普遍上涨,手机行业以美元结算,这增加了手机公司的成本压力。

行到水穷处,自然要找找新路。2018年下半年开始,手机公司开始调整,有的成立新品牌,有的生产新的产品系列,有的将原有品牌独立,至于组织管理上的调整也成了家常便饭,甚至一度被看做是苹果下一任CEO的安吉拉·阿伦茨也在一个月前离职。

动荡与求生,这是2018年的关键词,而2019年他们种种的求生和调整手段都将迎来更大的考验。乔布斯和他的苹果曾是手机行业的先知,但如今,手机公司只能依靠自己,在无人区里摸索前行。

全面战争开始

过去几年,我们已经习惯了小米讲究性价比,“蓝绿大厂”拼颜值,而华为主打高端市场。几家手机公司看似厮杀激烈,实际上总体保持克制,不会轻易进入其他公司的强势领域。

但市场进一步紧缩,一家手机巨头已经不可能只依靠细分市场来养活,各家都要从对方地盘里要销量和利润。荣耀和小米会做更多的高端机,而OPPO和vivo也将开始讲究性价比。从五千元手机,到千元机,我们将看到几乎每个手机厂商的身影。

渠道将是各家发力的重点。要做性价比,就要建设线上,要做高端机,就要发力线下。不论是“互联网思维”,亦或是“线下才是商业本质”,都只能是局部真理。最终,各家手机公司都是殊途同归。

产品线的扩展也要留心是否影响品牌。过去,红米品牌为小米公司带来了销量,但也将小米死死绑在了“性价比”的标签上,难以在高端手机上立足。现在,红米分拆,雷军也承认性价比曾经是“束缚”,但在小米9的定价上依然谨慎,小米品牌也依然没有放下2000元以下的市场。想要重塑一个品牌,可能并不比从头创业来得容易。

手机公司要加大研发投入

荣耀总裁赵明说:“我们以前是享受了产业链的红利,今天到了我们做贡献的时候了。”

手机行业过去的技术创新有个明显的路径,往往是一家头部厂商——这家厂商的名字多数时候叫苹果——有了新的功能需求,和供应链厂商磨出了新的技术,技术成熟,成本降低,供应链也开放给其他公司,于是最终普及到全部消费者。

做跟随者的好处自然是风险低,但坏处也显而易见,没有自己的东西,对供应链没有话语权,产品的天花板不会太高,也不会有真正自己差异化的东西出来,竞争中难以取得先手。

要为5G做准备,也要在饱和市场里增加优势,研发成了必须要重视的环节,手机公司扩大研发团队、增加研发投入也是势所必然。

不过,研发是长周期的投入,短期内反而会造成成本压力,为了平衡,2019年我们也会看到更多的以创新为名的噱头。在2018年,我们看到了滑盖、升降摄像头、双面屏等新的设计方案,这些设计最终只是一时的营销需要,没有持久的生命力,真正持久的创新会是什么?2019年我们也许看不到答案,但至少往答案进了一步。

毕竟技术创新本身从来不是卖点,真正的卖点是技术创新带来的工业设计和用户体验的提高。

5G起飞了,但还没落地

5G这个,5G那个,5G一切……

在几乎每一个科技论坛上,能听到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讨论5G。在他们眼里,5G不仅意味着更快更低延时的网速,也不仅意味着可以成为“万物互联”的基础,更意味着一次革命,能给沉寂已久的科技行业带来新生。

但至少在2019年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
2019年,5G的基站建设依然还没完成,这意味着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绝大部分地区没办法用上5G网络。没有5G网络,5G手机就只能是一个空壳子而已。

何况,5G手机自身也面临着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。5G手机需要更新天线设计,手机内部电路也将随之变化。而且,5G手机耗电更快,电池技术却始终没能走过瓶颈,手机厂商需要做好快充和软件层面的优化……

并且,5G始终没能找到真正的应用场景。运营商和手机公司向普通用户承诺,5G可以带来更快的网速,下载一部电影只需要一分钟——这听起来像是几年前宽带的宣传话术,在流媒体时代并不显得如何吸引人。

几乎每个人都承认,5G现在有些过热。在未来三到五年的时间里,4G和5G将依然处于共存状态。但过热有时是一件好事,它可以带来更多的资金,更多的技术和更充分的竞争,而且,或许十年后回头看,如今的过热,依然是在低估5G的潜能。

何况,4G到5G的确是一次“范式改变”,是一次科技公司重新争夺领先地位的机会。高通总裁阿蒙说,这是一次成为行业领袖的机会,但如果想要成为领袖,那你就必须承担风险,同时也必须变得更加灵活。

“毕竟,你知道科技一直在往前发展,但是没人知道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。”

苹果会回来吗?

苹果依然重要,即便它身上已经没有往昔的光环。

2018年底,苹果已经开始一系列的调整。它开始降低手机的售价,更加注重AirPods等配件,送走了曾经可能的库克接班人,找来了新人负责Siri,还准备为内容服务单独开一场发布会。

在2019年,苹果最大的挑战依然在九月那场发布会上,看它是否能够延续自己的魔力——通过足够有竞争力的产品,赢得整个世界的注意。而其他公司也可以从中寻找新的灵感,应用在自己的产品上。

但长远来看,苹果是在率先探索一个课题:手机公司该如何转型。

大方向上来说,苹果提供的答案与其他公司并无二致:互联网服务。不过,互联网的历史还太年轻,还从没有一家原本以制造业为主的公司,曾经完成过这一转型,在具体的执行上,将充满各类不确定的风险。

而且,对于想做全球生意的苹果而言,做整个世界的手机生意比做整个世界的内容生意要容易太多。苹果先前在手机的各个链条上,都体现着作为行业王者的强势,但在内容领域,苹果只是一个新人,它要面对骄傲的内容生产者,还要面对各国不同的内容监管,或许这个时候,它需要请回施密特继续做自己的董事。

以下为OPPO副总裁沈义人、一加手机CEO刘作虎、小米副总裁王翔、华为无线终端芯片业务部副总经理王孝斌、荣耀总裁赵明的观点呈现。

沈义人:

5G时代,手机格局不可能会再发生本质上的改变,因为手机行业的竞争已经非常充分和激烈了,当中可能会发生一些份额的变化。但不太会出现像之前一样,某家巨头突然倒下的情况。

目前的5G,就是厂商展示自己技术和研发实力的东西,目前来说还没到大规模普及到消费者,普及到民用的阶段。它民用的阶段一定会更迟于商用的阶段,商用的时候更多的是先面向一些开发者,面向一些少数的尝鲜的玩家。伴随着整个产业前端的发展,将来内容端的进一步丰富来发展,通过云上几个端口共同的协调发展之后,消费者才能真正获得实际应用。目前更多是对于产业前端,针对商用而去推动的。消费者端按照我的预测,至少应该是两年以后才有真正的价值。

各个品牌线上、线下协同发展会更加地明显,单纯依托于某种渠道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。消费者最终选择的是你的产品,渠道只是一个途径,所以我们不需要把这个渠道看得那么分明,它只是用户在哪儿获取你的产品,渠道的融合是越来越明显,是我们人为地把它分成了所谓的线上和线下购买,它本质都是手机到达用户手里的途径。所以说我觉得不需要刻意地去分所谓渠道的一些变化趋势,而是更多应该想怎么样能让用户更方便地去获取手机。

目前看来整个行业也好,还是大环境也好,对于接下来的整个市场预期都是朝下看、往下行的。但反而我觉得,不可能有任何一个行业永远朝上走,所以也不会是永远朝下走的过程。手机是个很大的市场,目前来看,每年仍然还有15亿部左右的市场量级,在其中我觉得我们始终是找一些更多的增长机会。

手机这个市场盘子足够大,没有任何一个品牌、或者没有任何一个产品可能去满足所有人。用户现在消费的变化也越来越差异化,不可能再出现以前一款手机可以卖很多、成为所谓绝对爆款的产品。手机它未来会越来越私人化、个性化,消费者的诉求确实在变化。

刘作虎:

整合和洗牌在过去两年里已经非常剧烈地发生了,能活到 2019 年的都很不容易。不过 5G 时代会是一个新的分水岭,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对一个手机公司的命运可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。

2019年将会是“5G”元年,未来也肯定是5G的时代。5G将为手机行业发展带来新的活力,催生出更多的应用场景。对于所有手机厂商来说,5G时代将是一个全新的赛道,我们从2016年开始便投入到5G研发当中,现在做5G的品牌很少,资源也是有限的。得到高通的支持,这是很好的机会,也是一个重点。

从长远来看,5G将经历三个阶段。2019年到2021年,智能手机及相关应用将发生从终端到云端的转变,5G带来的速率提升让一切云端化,催生出云游戏、云视频和云购物等应用场景,这可以称为5G 1.0时代。从2021年开始到2025年左右,随着AI技术的成熟,将赋能5G手机连接更多的智能硬件,创造出全新的应用场景,进入5G的2.0时代。2025年至2030年的5年间,随着市场上各种各样的智能设备的发展,将实现真正的万物互联,达到5G 3.0时代。

拍照技术不是新技术热点。但拍照技术作为一个创新点是挺好的。每个品牌的产品定位以及需求都不一样,我们就希望随手能拍出好照片就可以了,真实是我们一直在努力追求的。拍照是最复杂的一个系统工程,这里面有太多的选择,这就看你的定位,每家方向会不一样。

王翔:

小米8年前创办的,我们没有机会引领3G,也没有机会引领4G,我们是跟着4G的大潮把小米做大的。那么5G提供了一个机会,我们能不能一起来推动5G,来引领5G产业的发展。所以我们还是非常看好5G。

普及需要时间,其中永远要面临一个问题,就是终端和网的问题。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?终端可能说你没有网络服务,网可能说你没有终端我怎么提供服务?那么这次小米决心,要在一开始做一个真正的商业产品。MIX3是一个商业产品,我们真的要推出市场,而且我们要降低消费者的准入门槛,让越来越多的人一开始就用到最新的技术。这与让每个人享受科技的乐趣是完全一致的。

降低门槛,把它迅速普及,然后加入更多其它的服务,这才是一个健康的生态。我们5月份会推出产品,消费者可以选择买这种产品,因为这都是向下兼容的。MIX3本身是个很好的手机,拍照好,滑盖设计,没有网也是一个很好的4G手机,又不贵。当地区升网后,它马上可以升到5G。我们还是非常看好,就下决心做了。

小米手机的价格变化,取决于两个方面。第一个部分是成本,今年的技术和三五年前有很大的不同。举个例子,5年前手机的相机可能是非常简单的低像素的相机,但今天在米9上的,已经用了三摄,成本是非常高的。处理器的能力也是,高通855的成本也提升了。还有制造成本和材料成本也上升了,很难人为地把它做成某一个价格。尽管你希望做到,但实际上是做不到的。作为一个企业来讲,通过推动技术进步的方式来提升效率,来降低成本,这才是王道,人工的来降肯定是不行的。所以整个原材料成本的上升。

第二个部分涉及到品牌战略。目前我们有两个系列红米Redmi和小米。拆分出来也是为了更专注。因为我们规模也足够大了,产品也足够复杂。让红米专注于极致性价比,把性能做到最好,把价格做到最低,用最有效的方式来做产品。小米会更专注创新、发展,通过尝试新的材料,新的更酷的设计,这些会有成本增加。

王孝斌:

作为5G产业发展第一步,我们要把5G通讯技术验证好,第一步大家做一个独立的Modem,这就是产业界通常的选择。但是以后随着技术越来越成熟,包括工艺,半导体工艺等各方面的进步等等,大家肯定会想办法把成本和尺寸、功耗进一步降低,我们有很强的驱动力在,我相信未来大家会做更高的集成。

5G网络部署是有节奏的,5G建设初期以城市部署为主,欧洲比如英国、法国等国家会优先在重点城市部署。我们会把5G手机、5G CPE 都准备好,运营商可以使用我们的终端去测试,当5G网路成熟度更高的时候,5G手机各种形态就会发展起来,而5G折叠手机就是一个起始点。

手机终端价格初期增加还是有一定的幅度,但是终端最终的成本多多少,还是看产业规模起的多大,就像4G刚开始一样,3G上面加个4G,多一个模,大家觉得贵好多,但实际上规模起来之后其实也看不出很大差别,多出的成本,产品规模上量后,就稀释掉了,最终还是看商用规模。原来4G刚开始的时候手机都卖的很贵,但是4G千元机迅速铺天盖地出来,3G就很少人用了,大多转到4G去了。

赵明:

2019年对行业来说是最困难一年,市场一直下滑。

对整个技术发展创新来说,也发展到瓶颈阶段。我们中国企业只有走进无人区,才可以有突破。你要变成科技创新领先,赢得全球尊重,不能永远跟在别人的后面,要有自己的创新的东西拿出来。

坦率来说,今年在压力下面,对很多公司的底线、底牌和初衷就会看得更清楚,疾风知劲草,在重压下看你能不能保持平和的心态做市场,能不能坚持自己的战略。

中国品牌要回归竞争的最基本面,我感觉原来太注重营销了。在核心的技术积累上要大投入。你看手机品牌排到前几位的,排到前五前六已经有四五个中国品牌,还有苹果、三星,我们对世界的贡献是存在的。我们以前是享受了产业链的红利,今天到了我们做贡献的时候了。

从我们体系来说,绝对不能让创新的速度慢下来,那我们只有自研。不仅仅是在中国,我们跟全球核心技术公司都有很多联合的东西,共同定义未来的一些标准或者是器件、产品。我们要的无非就是几个月的排他期,之后(这个技术就)变成产业链的东西。这是作为先行者来说,一定要做的。

在存量市场,便宜并不能完全吸引大家。性价比对荣耀来说会坚持,你要做出打动人心的产品,我们V系列和数字系列是很牛的东西了,我们Magic要做出探索性的东西,而且在行业当中没有被广泛应用、或者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技术。很多时候,Magic系列是承载这个。

我们产品布局,战线不能太长。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荣耀进入不同的市场,不同的市场对产品的需求不一样。比如说我们进入非洲,可能X系列像荣耀8X在非洲很多国家是旗舰机,Magic到了很多非洲国家的话也不太行,人家的定位不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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