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北京5年,搬了10次「家」

微信的开机界面是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地球前面。微信之父张小龙说,每个人都是孤独的,所以渴望沟通。这种渴望吸引了 10 亿人,在其中碰撞、倾诉、撕扯、滑指而过,每个人都呈现了多面自己,又甘愿被囚禁在一个小小的社交软件中。

但有时候心灵的安慰会需要一个物理的空间,它不那么随机,不会流动,也不会随时出现弹窗,你打开窗户可以看见城市,关上门只有自己,可以被床安慰,被沙发拥抱,被热水温暖,被阳光照得开心,也可以在黑暗的夜里觉得安全无比。

但是在大城市,做到这点也非常不容易。房东涨价了,搬家;跟男/女朋友分手了,搬家;换工作了,搬家;中介跑路了,也得搬家。我的京东上有 14 个收货地址,分散在北京 4 个行政区内。

有时候,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电子,城市的道路是电路,电子会在各条电路之间来回流动,偶尔被某个质子吸附,但变量达到某个临界值之后,电子又被弹出,开始新的旅程。

我见过很多人,和我一样,他们的梦想是找到那个属于自己的那个质子,躺在自己喜欢的床上,可以把这里叫家,而不是「孤独收容所」。

Part 1

薛定谔的房东

Mila:文艺女青年

在房东通知你要搬家之前,你永远不知道房东下一刻在想什么,我称之为「薛定谔的房东」。

来北京五年,搬家已经不下十次。说「搬家」,其实搬的是我自己。最近一次搬家是因为房东家的孩子要结婚。恭喜他们吧,我自己结婚的时候肯定也想有个新房,虽然我还没有男朋友。

搬家本身还好啦,这几年租的房子从燕郊到天通苑,再到酒仙桥、管庄,其实住的越来越好,换个新的地方,认识北京一个新的区域,有时候感觉挺不错的,偶尔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吃饭,会感慨“哇,变化挺大的哦,我原来住的那个小破房子旁边有购物中心了,原先唱K还要跑那么远,现在这么方便啦。”就像跟一个熟悉的老朋友见面一样。

搬家最大的困难是行李越来越多。刚来北京住燕郊的时候,真的是「拎包入住」,一个行李箱,一个背包,一个手拎包就解决全部家当了。后来东西就开始多起来,住进天通苑的时候,我多了三套「四件套」,一床被子,衣服鞋子两箱。

在天通苑又多了一个简易的电脑桌,一个暖光台灯,两个空调被,N 个衣服撑,两个大娃娃。后来房东要卖房,就干脆找了个离单位近一点的房子,搬到了酒仙桥。

因为离单位近了,有了更多时间照顾我自己。「家里」又多了瑜伽垫、小梳妆台、收纳柜,还有锅碗瓢盆。再次搬家的时候不得不买了大纸箱,租了一辆七座金杯。

恒通商务园开了之后,在酒仙桥上班的人越来越多,房租也开始跳涨,房东当然不甘心「吃亏」,就跟我「商议」要涨 800 块房租,我就被迫搬家,隔壁女孩也一起搬走了。

搬家之前那段时间正好看了《断舍离》,想起山下英子写的“断=断绝想要进入自己家的不需要的东西。舍=舍弃家里到处泛滥的破烂儿。离=脱离对物品的执念,处于游刃有余的自在的空间。”就把电脑桌、收纳柜都扔了。当然,后来又不得不再买了新的。

搬了几次家,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欲望,因为喜欢的东西买回来,在搬家的时候会成为你的负担。这跟爱情是一个道理,你投入地越多,会越被对方牵制,直到有一天你觉得你跟衣柜、床、电脑桌一样成为这个家里的「必需品」的时候,「薛定谔的房东」就出现了。

想拥有的东西越多,需要的房子就越大。有越多的期待,对别人的要求就越高。我们一边抱怨房价高,一边抱怨男朋友难找,实际上都是在为自己的需要买单。

还是讨厌搬家,但每次搬家都像是在收拾自己,认清自己。我想将来有了家,我也要经常收拾收拾,每一个角落里遗落的东西,都是因为最初心动而买回来的。

Part 2

要不回来的押金

Shirley:互联网公司部门经理

从统计学上来讲,你认识的人里面肯定不止有一个 cao 蛋货,但实际经历中,在某些事上遇见的 cao 蛋人会特别多,比如租房的时候。来北京 12 年,搬过 6 次家,碰见过两次「奇葩」。

第一个奇葩是我的房东之一,那是我租的第二个房子,在北邮附近,大街上充满文艺男女青年的地方,到处晃悠的都是自由的灵魂。其中很多个灵魂像我一样需要一个出租屋我来安歇身体,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去换取生活的筹码。

但有的人不用那么辛苦,在正确的时间买进房子,常年累月的出租出去就行。尽管我不会把这种方式视为剥削,但也知道房东和租客之间经常要斗智斗勇。

在我换了工作准备搬家的时候,房东拒不退我押金。我已经按约定时间提前通知了他,可是他还是以事发突然、没找到下家为理由不退押金,人也不露面,说是在外地出差,我搬家找的时间不对,所以得帮他找继任房客。

这种人当然不能惯着,要不然他再碰见怂一点的租客,还不得把人家捏死。一气之下,我搬家的时候几乎搬走了他房里的所有家具。

「在外地出差」的他在我租期到了的那天准时出现在房子内,看到了空荡荡的家,给我打电话说要报警。去他的,他报警还省得我打 110 了呢。

第二个奇葩更欠揍。在一个信息不对称、又有利润的市场,小中介的数量很快就会增加,他们也会通过各种方式追求更高利润,维修费、押金、隔断租金都是被盯的最紧的。

租的第五套房子到期之后,中介照“潜规则”不退我押金,去跟他们理论,那个肥头大耳的东西居然暗示我跟他发生关系,他就可以帮我。当时把桌子上的东西甩他脸上就走了。祝他一辈子找不到女朋友。

碰见了两个奇葩之后,就下决心买了房子,最后一次搬家就是搬到自己家。

Part 3

坚硬的自尊

Law:理工男

小时候就被教导要自尊自强,实际上内心里更喜欢自由,对第一次离开家,第一次住校,第一次租房不用跟爸妈在一起都有非常深刻的记忆。不过这些记忆在某些时刻不是那么美好,虽然它教会了我成长。

第一次租房是在大学毕业之后,来到北京这个离爸妈足够远的城市,用距离来保证他们不会随时出现在我的门外。

彻底脱离了爸妈的掌控(还会打电话,但可以谎报军情),感觉很爽。刚开始经济拮据,但好歹都是「可支配收入」。第一个房东是一个老太太和老大爷,他们老家是山东的,早年跟着工厂迁到北京,慢慢地成为「北京人」,虽然还保留着吃面、花钱谨慎的习惯。

那时候互联网还不盛行,我在大山子的某个老小区中,撕掉一张广告单上的电话号码,认识了上面两位老人家,成为了他们的租客。他们的房子是一套小三居,大的房间自己住,有一间租给了我,还有一个小房间主要作为储物间。

初见老两口让我想起了我的爷爷奶奶,而且房租也不贵,所以很快就定了下来。初期相安无事,老俩还跟我经常告诉我哪的东西便宜,去哪怎么坐车。直到有一天,一位同学来找我,聊得太晚,就没有让他再「远道」回他天通苑的出租房去,我们俩在房东那个 1 米 2 的床上挤了一夜。

同学很壮,是大学时候我们班上胸围最大的男生。那天晚上,他一翻身,床就会吱吱响。第二天送走同学,老奶奶一边暗示我,这个房子是租给我一个人的,一边说我同学太胖了。

我很快就搬走了,以后再没有租过带房东的房子,二房东也不行,因为会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。

自尊心是一种好东西,它让我越来越独立,渐渐地自己能解决的问题绝不麻烦别人,一个人可以过的很好,降低了对爸妈的依赖,后来有了女朋友也不会对她期待很多。但自尊心也有不好的一面,这个城市有 2000 万人居住,很多人互不相识,可能就是因为彼此需要维护自尊。马路上有人跌倒了,我们故意不去看;再伤心也不在人前流泪。

大城市的光鲜就是由这些自尊维护着的,但是也错过了很多相识的机会。心理学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「几个自己」,我眼中的我,别人眼中的我,真实的我,我想成为的我,别人想让我成为的我,这些「我」的碰撞就是人与人的碰撞,碰撞越多说明社交关系越强。我可能就错过了与很多房东的碰撞,这些经历又让我进一步错过了与一些人的碰撞,他们中间应该会有一些有趣的人吧。

希望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,因为家能给我安慰,保护我的自尊(玻璃心),在自我认知的我中感觉到自在,很爽。不被人打扰,也不打扰人。这可能就是一个宅男的梦想。

Part 4

与陌生人共享的家

Nana:金融公司职员

不知道有没有人统计过,出租屋里的爱情更加不稳定。我在北京 4 年,搬了 4 次家,有两次是因为失恋。

有一次是特别俗套的「剧情」。去外地出差特意提前赶回来给前男友过生日,却发现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在一起,大吵了一架之后,我收拾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冲到了街头,出租屋我的门被我甩的咣当响。

但是在大街上冷静之后,我才忽然意识到,我在北京没有家,我被赶出了「家」门。最后,还是联系了住在团结湖的朋友,过去暂住,在司机师傅的细声开导中,从五道口一路哭到了东三环。

现在想起来,觉得曾经和一个「陌生人」分享了一个「家」。前男友是陌生的,隔壁的小姐姐、小哥哥们也是陌生的。几个陌生人,在一个其实不属于我们的空间里,幻想着一些事情。

后来我也碰见过有意思的租友,跟他们一起爬山,开生日会,一起接客(接待来访的朋友)。但是从内心里来说,我会跟他们做朋友,但不想一直挤在一个称为「家」的空间里。因为,在我的认知中,朋友是共享的,家是要占有的,这是你的领地,你是这一小块时空的主人。它和爱情一样,都是被一条狗撒了尿圈了地的。

白日梦之城

据说,我们的祖先在野人时期是喜欢漂泊的,但有一天忽然享受到家的温暖之后,从此就留恋上了家的味道。

出租屋里的生活可能就是我们初到北京时「野人」时期的见证,它有野蛮的角力,有荒诞的故事,有激动人心的相遇,但总是少了一点家的味道。

从部落到城市,从小城市到今天的特大城市,其实是房子的扩展史,我们逐渐定居,不再漂泊, 10 万个、100 万个、1000 万个不同的家,组成不同的城市,当太阳落下,月亮和星星升起,城市里只有两种灯光,一种在照亮回家的路,一种在照亮着家。

敢于去想,才是梦想。万千个家,聚合成城。

在2019年的春暖花开之际,36氪将联合地产企业和各类品牌商,共同打造首届地产造物节——「白日梦之城」。这里不仅有好玩的「黑科技」,可以近距离接触明星歌手,还可能有你未来的家。

Mila、Shirley、Law、Nana 的经历在北京数百万租客的身上不断上演着,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因此提升了自己的容忍度,习惯了大城市的拥挤和欠缺的独立空间。但是,实际上 Law 跳槽去了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,两年后在北五环外安了家。Shirley 已经换了房子。Nana 终于找到了一个稳定的男朋友,不过她还是在婚前买了一套自己的小房子。

我们都曾经被自己吓到过,觉得某样东西从来都不会成为自己的,就像一年级的小学生看着三年级的数学题,觉得「太难了」。但每个想在北京立足的人,都不缺乏推动自己不断成长的动力,有一天你忽然会发现,三年级的数学题太简单了。

每个有梦想,并不放弃的人,都配得上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。你不来,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和一套房子的缘分如何开始。现实本身并不可怕,唬人的是你觉得自己不配。

做场城市白日梦,治愈买房恐惧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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